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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鸢怔怔,喃喃嗤笑:“是啊,我心中的世界肮脏,但我就是喜欢把你也弄脏!”

她蓦地抬眼,牟力扑过去,是想抱住王庄桥。无奈她失血太多,王庄桥也太虚弱,一扑之下二人同时向后倒。

倒下石台去……

“嘎”一声,王庄桥脆弱的脊骨生生反折。

他痛苦又无力地呻吟出声。

冯鸢吓坏了,拼命想把他扶起来,怎么都使不上力,她只得似掐似抱地揪扯住他:“负心汉,我不怪你!你这次不肯医我了,是在怪我吗?怪我刚刚弄疼你了……”

王庄桥笑出了声,像哭一样。

“我只想以坐禅养心,你们偏要赋予这行为诡异的意义……我当初想,若能以皮囊渡你明白,也不枉。可现在你依旧坚信我的身体可以治病,你还不明白吗?你身上没病,你的心病了,我却医不好你的心……因为我医不好你爹妈带给你的疯狂……苦海无涯,你不回头,我如何救你……终归是……”

话说到这,他整个人往后一撅,彻底松懈,没了呼吸。

眼角有丁点晶莹,那该是泪水,不知是留给谁的慈悲。

冯鸢愣愣看着怀里的人。

她伤口的血沾了王庄桥满身,将他的破布褂子染得斑驳。

“你说我没病?可我每次流血只有你能止住!你骗我……到死你都在骗我……”她突然嘶声大喊,“庄桥&ash;&ash;你没走吧?你的魂魄还在看吗!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,你是我的救命神!我会证明一切都是真的!”她眼角挂笑,也有泪水流下来,发了狠地一口咬向王庄桥还没冰冷的尸体。

二人一同血流不止,鲜红交缠,浓于水,混杂滴落,黏腻得到处都是。

第23章 怕虫

方才,姜亦尘眼见母女二人烤人干,便知道今天这事不会善了。他本巴望着安煦见到骇人场景心慌,能得他宽慰一二。

没想到……人家从始至终面不改色。

&ash;&ash;也对啊,又不是第一天认识,他怕过啥?他什么都不怕,只怕虫子,倒也难得。

“殿下,吓傻啦?来救人!”安煦从百宝囊摸出副乌黑的手套戴上。

姜亦尘:……我没吓傻。

他哭笑不得,上前与安煦合力把冯鸢从王庄桥身上扯下来。

“呼&ash;&ash;”

冯鸢蓦然回身,反手挥剪刀,刀尖破风,直划安煦颈嗓。

无奈她功夫不行,安煦轻巧偏头便让开刀锋,顺势擒她手腕一扭,剪刀打着旋子飞出去,最后直愣愣戳在石板缝隙里,立正罚站。

安监正一不做二不休,几针扎在冯鸢穴位上,扎麻了她身子,拿出药水,就往她裸露的伤口上浇。

冯鸢直打激灵,厉声喝问:“你做什么!”

安煦不理她,从针囊里捻出如蜂尾钩的银针,纫上桑皮线,极快地将她伤口缝合起来。

他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,自创口一端进针,斜穿到另一端,再打斜反穿回来,最后拉紧打结。寸余长的伤口他缝了七八针,“针脚”排布均匀至极,两股线交叉成“八”字,任凭冯鸢怎么鼓秋扭曲,伤口都没再撕裂。

待他剪断桑皮线时,破口已不怎么出血了。

安煦缓舒气息:“恭喜,你没有漏血之症。”他手上依旧不停,用药粉在冯鸢伤口表层铺开,看看自己的衣裳太脏,转身向姜亦尘张手。

姜亦尘挑眉撇嘴,翻开中衣袍角割下长条,递过去。

他二人默契十足,冯鸢则一直在哭,起初默声流泪,后来抽抽噎噎要上不来气。

安煦看得皱眉,这实在将他衬得像个欺辱良家妇人的流氓。

他轻叹一声,耐着性子道:“我是为了医你才看到你肩头,危机时刻医者不男不女,再不济你拿我当个女的,非礼勿视在人命面前得让道。”

万没想到,冯鸢更委屈了,泪水、血水和了满脸:“你!你多此一举……分明是庄桥救了我,你玷污了我要证明的……你还不如杀了我……!”

……简直要入魔道。

她吵吵嚷嚷,安煦彻底烦了,一哂、阴阳怪气道:“嘿嘿!我偏不让你死,还就爱看你信仰崩塌,再把你送到暗无天日的牢房里,让你反思自己前半辈子过得多荒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