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8(2 / 2)
只想睡觉,睡着了就不难受了。
“好,你睡吧。”季知澎放低了声音,又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他靠得更舒服些。
&ash;&ash;&ash;&ash;
行军了一整天,从破晓走到暮色四合,终于到了安营扎寨的时候。
营地选在一片背靠矮山的平地上,避风,取水也方便。
士兵们井然有序地支起帐篷,生火造饭。
旷野上很快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篝火,炊烟混着暮色袅袅升起。
幕僚和医士们围坐在一处篝火旁,端着碗吃晚饭。
行军的伙食粗糙,糙米饭配咸菜,每人多一碗热汤,便已是难得的奢侈。
温书言端着碗坐在角落里,小口小口地吃着,没有什么胃口。
胃还在隐隐作痛,粗糙的米饭咽下去刺得喉咙生疼,但他还是把碗里的饭全部吃完了。
他知道季知澎要给卫君临汇报他的情况,所以不能表现地太难受,装也得装成没什么事的样子。
季知澎在他身边坐下,瞄了一眼他见底的碗,大大松了口气。
之前卫君临跟他交代了不下十遍,说王妃可能会胃疼不想吃饭,要多注意。
现在看能吃得下去,应当还不算太难受,他也好给卫君临复命。
“阿衍,胃口不错嘛,都吃完了。”
“嗯,大概是累了,吃得多了些。”温书言冲他笑笑,放下碗筷,用帕子擦了擦嘴角,“哥,那我先回营帐休息了。”
“欸好,早些睡,明早还要赶路。”
温书言站起身,朝几位幕僚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,然后转身朝那顶小帐篷走去。
他走的很稳,看着没什么异样,直到钻进帐篷、放下帘子的那一刻,才死死按住胃部,整个人软趴趴地倒在铺上。
胃很疼。
一整天颠簸积攒下来的不适,方才那碗糙米饭压下去之后又翻涌上来的绞痛,让他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他蜷缩起来,将脸埋进粗布枕头里,暗暗庆幸,好在自己很能忍,也很会演,不会添麻烦。
帐帘被人掀开了一条缝。
“阿衍表弟,你是不是不舒服啊,怎么一直捂着胃?”
宋铭端着一碗热汤探进半个身子,看见温书言蜷缩在铺上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温书言睁开眼。
他方才进来时没熄灯,被人看见了这副模样。
他撑起身子,捂着胃的手不动声色地松开,冲宋铭笑了一下:“没有,我只是有点冷而已。”
宋铭看了看他蜷缩的姿势,又看了看他那张在昏暗烛光下仍显得过分苍白的脸。
他不太信,可也不好意思追问。
阿衍那双眼清清淡淡的,却有一种让人不敢过分靠近的距离感。
他放下汤碗,转身打开自己的包袱,从里面翻出了一件半旧的厚棉衣。
“我才想起来,我还多带了件棉衣。虽然才十一月,但你看你这么瘦,肯定不抗冻。你盖上吧,夜里冷。”
棉衣虽然旧了,但洗得干干净净,叠得整整齐齐。
温书言接过来,那厚实的分量压在手臂上,确实很暖和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抬起眼冲宋铭弯了弯唇角:“谢谢宋哥了。”
“嘿嘿,客气啥。”
宋铭被他这一笑弄得又有点不好意思,摆摆手往帐外走,“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,好梦啊阿衍表弟。”
帐帘落下,温书言将那件棉衣抖开盖在身上。
胃还是很疼,可身上暖和了,意识便渐渐模糊起来,他闭上眼,在粗硬的铺盖上蜷成一团,睡着了。
虽然入睡时身子很难受,但这一晚倒是睡得沉。
醒来的时候天色尚早,帐外还只有零星的脚步声,离集合起床还有一段时间。
温书言没有再多躺,撑着身子坐起来,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。
胃不疼了,头也不晕,大概是一夜的安眠将昨日一整天颠簸的损耗补回了几分。
他简单洗漱,穿戴整齐,用一根素色布带将长发松松拢在脑后,裹了那件厚厚的棉衣出了帐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