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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红色的血浓烈地绽开,落在地上宛如一朵血花一般,他连忙下意识地就想要伸手去擦血迹,转过头,却对上阿连勒纳一寸一寸僵硬的目光。
“阿……阿涣。”卫时予微微一怔,心脏开始狂跳起来。
第35章 我讨厌死你了
“传府医!”
“砰”一声,阿连勒纳拉开屋门冷厉道,“去宫中,去宫中将御医也请来!”
訇然间,府苑内已是一团乱,日常侍奉卫时予的婢女小厮们全被召了过来,灯火通明,卫时予被阿连勒纳用被衾紧紧地围住身子,被迫靠坐在床榻上。他看着阿连勒纳在屏风外头厉声问询着底下人,查问着他日常的景况,一会儿又大步走来,目光还在死死地盯着他先前咳出的那滩血,那脸色难看非常。
他有心想要找些借口解释,对上那张脸上的神情却什么都不敢说出口,只能轻轻发颤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!”府医与御医都来了,轮番为卫时予诊脉,阿连勒纳冷然看着,“之前呕血你们说是脾虚失摄,胃络瘀阻,如今他的三餐正常,好端端地怎么又会吐这么一大口血?!”
寻常云雨亦不会叫人病痛发作,定然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,才导致如今之结果。
御医们战战兢兢。
“大景的大夫岂不都是一群酒囊饭袋?!”阿连勒纳见状毫不客气地嘲弄道。
“勒纳大人,这脉瞧着并无问题啊,仍旧只是脾胃上的毛病……按脉象来说本就不该吐血的,先前那一回我们也当是偶尔之事,却不知为何如今……”
“废物。”阿连勒纳冷声骂道。
卫时予攥着指尖,默默没有说话。
阿连勒纳又看向他,卫时予感受到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,顿时将头埋了埋。
“骂的又不是你,”阿连勒纳皱眉道,嗓音在尽量克制怒意,“你怕什么。”
但卫时予自然是怕的。
他从老道那边拿药就是不想让阿连勒纳发现自己仍在呕血的事,却没想到今日他才拿药回来,晚上就当着那人的面暴露个彻底。还好阿连勒纳现在没有盘到他的头上,若是等那人回过神来了自然会意识到,久病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病灶在何处。
阿连勒纳忽然定定地看着他。
“从前旧事,世子应当没有再瞒着的了吧。”
“……”卫时予忍不住闷咳了一声,“没有。”
阿连勒纳的眼神却紧紧盯着不放。
说来当初阿连勒纳伴在卫时予身边长达七年的时间,即便是在寒潭之事发生后,侯府仍然没有将他遣送离开,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作为这位世子的解药,是定要守着这位世子一生一世,不能离开半步的。
所以即便是后来他与卫时予闹僵了,卫时予仍将他留在外院。
一直到这位世子身体彻底痊愈,先天之症消失无踪,卫时予才翻了脸,打断他的腿将他远远丢走。
所以按道理来说,卫时予呕血应当是与他原本的病灶毫无干系的。先前阿连勒纳叫御医把脉时也能确定,卫时予的先天寒症早已治愈。
但既是如此,好端端的又为何会成这个样子?
阿连勒纳缓缓沉下眼。
被窝里,卫时予默默攥紧手指。
“王庭的大巫医到何处了?”阿连勒纳最终收回目光,看向屏风外的侍卫道,“备四匹快马前去迎接,三日内务必让他抵达京都!”
“是!”
许久,屋内的婢女小厮全都退了出去,府医与御医们也都离开了,阿连勒纳看着床榻上闭目假寐的卫时予,才缓缓松开了紧攥的拳头。
大抵没人知道阿连勒纳看到那口血咳出时的那瞬间,心脏都几乎停跳,前一刻他还在想着天长地久,岁月悠悠,他总有法子让卫时予一点一点开了窍,对他亲口说出心悦之言。
然而下一刻,却是心尖上的人俯在床边“哇”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。
阿连勒纳不知卫时予究竟瞒了他多久,但看到卫时予毫不意外的神情,也能猜出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