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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了。”盛易安打断了他:“你不是说,不会再离开我了吗?”
方池眼睛微微睁大,等到盛易安蹙起眉,眉眼间露出些许不悦,他才回过神,有些磕巴道:“对、对。我……我不会再离开你,所以……”
“嗯,所以用不着。如果我想吃,你就会给我做。”
方池直觉影帝所说的这些话里,带着某种更深的意味,但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,显然不够他想清楚那意味究竟代表着什么,只有些晕乎乎地点头道:“当然,你想吃什么,我都给你做。”
盛易安这才笑了笑。这时场务过来喊人,他便站起身,走下了保姆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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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要拍的,是警探和妻子当年来到河边一边散步一边聊天的场景。
如血的夕阳下,所有景物都笼罩在那橘色的暖调中,河水翻涌着,水花如同天上的云帛,全都染上了晚霞的颜色。
盛易安走在前面,扮演妻子的女演员走在后面。
演员一般分为两种,一种是情感型,一种是技术型。
前者顾名思义,是靠着共情,来代入戏中角色,以达到扮演的目的。之前那段落水后寻觅的戏,盛易安就是这么拍的。
不过,在绝大多数情况下,盛易安都是后者。他更喜欢靠着演技技巧来扮演角色,这个方法入戏快出戏也快,不会因为戏中剧情给演员留下心理或精神上的后遗症。
这段戏台词很多,但并不复杂,都是些闲聊。盛易安嘴上说着台词,心里却在思考,这部电影里自己剩下的戏份还有多少。
一部好的、想要拿奖的电影,拍摄周期比起电视剧来只长不短。别看那些电视剧动辄四五六十集,电影则只有一两个小时,实际的拍摄时间,却几乎差不多。
如今拍摄工作已到了尾声,还有大概三四个场景就能杀青。也就是说……还有一个星期不到,自己就能带着方池回家了。
家。
这本该是个温馨的字眼,盛易安想到时,却不由有些恍惚。
他想起奢华的洋楼,宽敞的庭院,花草树木都是他最熟悉的模样。可那一扇扇窗,却像是一双双黑漆漆的眼睛,在夜色中冷冷地看着他,总不肯仁慈地闭上。
曾经那一扇扇窗,无论何时,只要他不在,就是灯火通明。里面有他喜欢的饭菜,有切好的水果,有不用他说就准备好的洗澡水,还有乖顺听话的助理在旁嘘寒问暖,对他予取予求。
那时盛易安骄傲自满,总将方池所有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。他习惯了被爱、被照顾、被包容,却从未思考过这份“特殊待遇”背后的原因,也从未想过,自己是否也该给予一些回应。
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将方池视为一个沉默而称职的背景板。就像人类呼吸着空气,是理所当然的事情,却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去询问空气的意见。
可有一天,他的空气消失了。
方池葬礼那天,有很多很多人告诉盛易安,不要伤心。
可他没有伤心,直到重生,都没有流过哪怕一滴眼泪。
他只是觉得空。
盛易安知道,自己的心底深处破了一个大洞,无论是喜悦还是痛苦,都从这个洞里漏了出去,最后什么也不剩。
就连“家”,也从原本的温馨,一同变得空洞。
没有人在里面等他。
没有人对他嘘寒问暖。
没有人陪着他、爱着他、注视着他。
什么都没有。
在外界,他是拥有无数荣誉的影帝,沐浴在聚光灯下,行走在镜头与粉丝的仰慕中,要什么有什么。
可回了家,对着冰冷的、无声的房屋&ash;&ash;
他什么都不是。
这个房子是盛易安的,可里面的温馨与暖意,并不属于他。
盛易安的脚步忽然停了。
一旁的导演连同整个片组都愣了,副导演还低头确认了一眼剧本,发现没有这一幕,又迟疑地看了看身边的导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