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(1 / 2)
('“若是我们一起留在这儿,都会丧命的,您若是能寻到救援,兴许还能救我一命,快换衣服吧,夫人,没时间了。”
姜暖咬咬牙,脱下曲裾,笨拙地换上她深蓝色的侍女服,还想说什么,被秋穗摇头制止了。
秋穗在她后腰上狠狠推了一把,示意她赶紧走,姜暖牙齿在下唇上咬出一道深深的白痕,她用力攥了下手心,回头对秋穗说道:“你一定要活着,我会来救你的。”
说罢,也没墨迹,匍匐爬到阴暗处,才敢摇摇晃晃站起来,她回想着扶苏先前消失的方向,朝那里走去。
然而眼前有三条回廊,她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了一声,凭直觉选了左侧那条,竟很幸运地到押对了宝。
那扇小门极不起眼,仅能让孩子或者身材纤细的女子通过,姜暖毫不怀疑它是为了方便扶苏出入而特意开的。
殿外漆黑如墨,她用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黑暗,因为紧张紧绷,她感觉四周都是窸窸窣窣之声,就像是无数的杀手潜伏在暗处,随时准备对她发动攻击。
她不敢走大路,因为她知晓巡逻的人里面,有别有用心之人,方才那场刺杀,绝对和那个人有关,他察觉到了她的苏醒,便决定给她致命一击。
人在极度惶恐的情绪下,会分泌肾上腺素,她的双腿也因此复活了过来,能够让她边快步走边小跑,也不知过了多久,她终于看见前方不远处,有几道身影晃动着,紧绷的心弦,第一次稍稍松弛了下来。
她提高步速,朝那几人径直奔去,不管三七二十一,先高呼“救命”
那是三个男子的身影,为首之人个子很高,身形清俊挺拔,走得慢条斯理,身后两人大约是侍从,都佩着长剑,默默无声地跟在后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听见她的惊呼,三人俱是一惊,两位侍从手齐刷刷按在长剑上,身体往前一迈,却被前面的男子随意一扬手,制止了。
两人退回原位,手却仍按放在剑柄上,目光戒备地盯着一身凌乱宫女服,跌跌撞撞朝他们奔跑来的姜暖。
“救我,救我,有人要杀我”姜暖几乎是扑到为首男子的身前,像抓住救命稻草般,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苍白的面孔扬起来,一双美眸饱含泪水,求助地望向他。
男子微微一愣,目光居高临下地俯了下来,接着又是一愣。
“芈夫人?”他剑眉微挑,像是难以置信一般。
“是我是我,那个,能不能帮个忙,有人想要杀我,我虽然逃了出来,可我的宫女还在里面有危险,您能不能让人过去救救她”她双手用力攥紧他的手臂,真诚地恳求道。
“您?”男子忽地笑了,像是在玩味这个字。
他好像对有人刺杀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,却对她方才情急之下的称呼兴致勃勃。
月光从树梢上露出一角,微微映亮男子的面孔,姜暖这才惊讶地注意到,他竟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,剑眉凤眸,挺鼻薄唇,一副相当英俊的模样,然而眉宇间却仿佛压抑着一股说不清的阴沉情绪,使得他在月色下看起来十分不好惹。
姜暖心顿时凉了半截,手指渐渐松开了他坚硬的手臂。
好像求到了一个相当不肯通融的人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少年眯着眼睛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几个来回,忽然笑了,说:“好,我帮你。不过这笔帐记在你头上了,以后若是有需要,你要还回来。”
以一换一,也算公平,姜暖使劲点了点头,少年又默默扫了她两眼,扭头对身侧的侍从低声吩咐了些什么,两人先后离开,很快身影就消失不见了。
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数分钟内,姜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快消耗光了,她虚弱地靠在旁边树干上,抬袖用力擦了擦额头和脸上的汗珠。
一道高大的影子覆了过来,姜暖放下袖子,冷不防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眸子。
“你是不是不认识我了?”少年一手撑在树干上,歪着脑袋,意味深长地微笑问道。
他面容微俯,一只眼眸被月光映亮,反射着白冷的清辉,另一只却匿在黑暗中,犹如一条盯住猎物的蛇,嘶嘶吐着看不见的信子。
姜暖打了个冷颤,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失控般的惶恐。
是啊,他,到底是谁呢?
自己该不会,惹上了新的麻烦吧?
第3章王兄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呼吸一窒,眼睛一瞬间睁得圆圆的,若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她大脑飞速转动,猜测着少年人的身份。
其实只要稍微冷静下来,一点也不难猜。这个年纪,这份略带纨绔的矜贵气度,还有深更半夜在王城内闲逛的做派,除了那一个人,还能有谁呢?
若扶苏不是个四岁的娃娃,猜测范围还能宽广点,但鉴于秦王很可能都不到二十五岁,根本没可能生出这么大的一个儿子,那他就只能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,长安君成蟜。
她猜到了,却不敢轻易说出口,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。
少年嘴角一歪,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意,手掌从她耳旁的树干上移开,身体也向后退开半步,那种仿若被毒蛇盯住的森然感倏忽散去,宛如错觉。
“是啊,你陷入昏迷时,我才只有十三岁,和现在比,确实判若两人。”
他仰头看了眼树梢上的月亮,短暂地感慨了一下。
姜暖连忙趁机调整下呼吸,在她的印象中,成蟜差不多就是在这个年纪叛逃了赵国,兵败后自尽而亡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她忽然无比后悔刚才那轻率的“以一换一”行为,他该不会想拉自己谋反吧
不过那也是后事,她现在保住小命最要紧。
“那你知道,是谁想要杀我吗?”她改了称呼,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像个长辈。
成蟜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,声调略微拉长:“谁想杀你?呵呵,这偌大的王宫内,能如此放肆派刺客的,除了那位,还能有谁啊?”
“王、王上?”姜暖立刻泪眼婆娑起来,一半是装的,一半是真害怕了。
在秦国,得罪其他人都不是死局,但得罪了秦王,可就不行了,大概率谁也保不了她
话说原主一个身娇体软,还为他生下了可爱糯米团子的柔弱女子,到底何德何能,引得他恨意滔天,以至于都想要将她灭口呢?
莫、莫、莫非是出轨了?
她被自己的猜测荒唐到了,梗着脖子使劲摇了摇头,试图将荒谬甩出脑海。
“我说,你是不是失忆了啊?”成蟜忽然流露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不耐烦,“肯定不是王兄就是了,虽然你做出了那样的事,在他眼里也罪不至死,更何况”
他顿了顿,唇角自嘲地勾了勾,再度言道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更何况他先前还是挺喜欢你的,当然也会因此更加生恨就是了,不过杀你,倒是不至于,你看他不也没处罚我么。”
这段话信息量过于庞大,姜暖只觉得大脑cpu要冒烟了。
啥叫“即便你做了那样的事”、“罪不至死”和“更加生恨”?
而且,为啥连他也跟着搅和进来了?
“那个”她嘴唇脱水的鱼般翕动了几下,几度欲言又止,最后只是嗫嚅着重复问道,“那到底是谁,想要杀我呢?”
“这个嘛,你自己猜吧,我可不想给自己和阿母惹麻烦。”他的语气讳莫如深,眼神却含着鄙夷,这份鄙夷显然不是针对她的。
这种情况下,她也是没法再追问了,突然想到了秋穗,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:“我的侍女呢,她不会有事吧?”
“那就看她的造化了。”少年不动声色晃开她的手,避嫌一般,“如果我的人赶去前她还活着,便不会出事,若是没捱到,那我也爱莫能助了。不过你现在更应该考虑的,难道不是你自己吗?”
姜暖颓丧地咬了咬唇,手指在袖袍下轻轻蜷起。
“若我是杀手,很快就会发现你与侍女换了衣服,我会放弃那个丫头,直接来追你,遇见我算是你的幸运,不过我不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,我只是一个碰巧路过的人,看见王嫂失魂落魄好心搭了一把手,谁也挑不出毛病,但若一直陪着你,便是僭越了,芈夫人,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啊?”
意思很明显,他这是在撵她走呢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不知为何,姜暖总感觉他身上有股违和感,但她没工夫去细想,脑中响起了临走前秋穗的叮嘱。
“那个,你能送我到华阳太后那里吗,我、我想见见她”
按照野史记载,成蟜是华阳太后从小带大的,感情很不一般。虽说没什么必然联系,但她就是感觉搬出华阳太后来,会让这个有些傲慢的少年再接着帮自己一把。
然而他却极缓慢地摇了摇头,向前迈了几步,腰间玉玦轻轻晃动:“祖母在你昏迷后没多久,就被王兄禁足了,无法离开华阳宫,我看你还是另寻他法吧。”
惊天霹雳一个接着一个,姜暖本来就无比虚弱的神经,有点承受不住了,她原地摇晃了两下,差点跌倒。
“那那我又能向谁寻求帮助呢?”她喃喃地,几乎是自言自语道,这一瞬间,她是真的感到了一种灭顶般的绝望。
骤然被抛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世界,刚睁开眼睛就面临被暗杀、追杀,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希望,却又眼睁睁看着它破灭
她抬起手指揉了揉眼睛,原主肌肤细腻嫩滑得像剥壳的水煮蛋,却透着股死人般的冰冷温度,有那么一刹那,她想还不如坐以待毙,死了算了。
她有抗争心,可惜不多,撑到现在,已然有些疲乏了,再加上身体实在不给力,能强撑着在他面前站住,靠的全是毅力与求生欲。
“直接去见王兄吧。”身旁淡淡飘来一句。
姜暖心头一颤,以为自己幻听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虽说穿越过来这短短一个多小时内,“秦王”这个词曾在耳际无数次响起,但于她而言却始终是个遥远又模糊的存在,现在突然说要去见他,她仍感到不真实。
“找谁都不如找王兄管用。当然,你若是害怕见到他,就另当别论了。”成蟜轻轻哼笑道。
过往发生过的恩怨情仇,在他的轻笑间隐隐若现,令姜暖一阵心悸。
他说得其实一点都没错,直接见秦王,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。
一步到位,彻底堵住暗处蠢蠢欲动的杀机。
姜暖木讷地点了下头,<ahref=https:///tags_nan/jiangshi.htmltarget=_bnk>僵尸一样跟在他身后,随他往西北方向而去。
他的步子很大,丝毫没有体谅她的意思,她必须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,脚尖和脚心一阵钻心地疼。
只是身体虽然动作着,大脑却仍浆作一团。
她竟然这么快,就要见到大名鼎鼎的秦始皇了吗?他长什么样子?会不会很暴躁、残酷?原主似乎得罪过他,他会不会对她的苏醒勃然大怒?
她脑子里转动着无数问题,一不留神在一块石头上绊了一下,前方少年立刻闪开身体,像是生怕她在他后背上磕掉门牙似的,害得她差点摔了个狗啃屎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偏偏天公不作美,几道闷雷在天边闪过后,骤雨突至,哗啦啦地冲刷着地面。
姜暖被冷雨拍打得哇哇大叫,成蟜停住脚步,望了望前方近在咫尺的章台宫,又回身望了望上蹿下跳的姜暖,不耐又无奈。
他倒着退了两步,抬起一只宽大袖子,罩住她的脑袋:“赶紧走,就快到了。”
还算有点体贴,可惜不多,爬上章台宫台阶时,她头重脚轻地滑了一跤,被他揪着胳膊,像提拎小鸡仔一样提拎起来,姜暖越来越觉得,自己像极了一个被拖向刑场的死囚。
台阶两侧的侍卫,在雨中也站得笔直,简直不像是活的,也不知过了多久,总算跌撞着爬到了高台之上,姜暖透过潮湿头发和如瀑雨帘,看着前面高大飞扬的屋檐十分眼馋,可惜他们还要站在外面,等候通报。
有内侍出来给成蟜送了把竹伞,他在她头上撑开,身体自动与她隔开一段距离,伞面微微向她倾斜着。
很快负责通传的内侍出来了,说请夫人进去吧。
姜暖缺乏安全感地瞅向成蟜,他却并没有要陪她进去的意思。
“白天刚被王兄训过,我可不想再捅马蜂窝了,您自己进去吧。哦,对了,好心提醒一句,王兄近来心情一向不好,你自求多福吧。”
话毕,幸灾乐祸似的在她腰上重重推了一把,看她踉跄进大殿后,才弯着唇角转身大步离开,湿淋淋地迈入瓢泼的水雾之中。
第4章秦王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一位头戴黑色高帽的年轻内侍,步履匆匆将她引入大殿之中。
殿内气息肃然,沉凛,虽然陷在半明半暗中,内容辨不明晰,却依然让人手脚发软,连呼吸都不敢放大。
两侧雄伟的殿柱托起高大的穹顶,雕刻繁复图纹的青铜王座,在很深很远的前方犹如一只巨兽森然沉睡,令人几乎不敢直视。
姜暖只匆匆瞥了眼,就心有戚戚地收回视线,专注地盯着脚下地面,跟在内侍身后朝着大殿左侧一处偏殿走去。
“您先在这儿候着吧,王上此刻公务繁忙,稍后见您。”
内侍面无表情地说道,不等她给出反应,就转身离去了,只留她一人,满脸茫然、又湿又冷地杵在原地干瞪眼。
啥?
也不给条毛巾或者热水什么的吗,好歹也是国夫人啊
不过她很快想到了自己的尴尬处境,以及秦王很可能恨自己这一事实,便觉得这待遇也算可以了,至少没让跪在殿外大雨中候着,或者干脆置之不理,任由她被追杀。
她抬起湿漉漉的袖子,擦拭着脸上和头发上的水珠,幸好殿内有炭盆和带着热气的熏香,让她身体稍稍暖和了过来。
只是衣服已然全部湿透,沉甸甸地坠在身上,又粘又重,令她感到难受,她朝四处望了望,连个内侍的影子都没看见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里真的是秦王处理政务的地方吗?她不禁起了怀疑,方才那内侍该不会是特意把自己引到相反的方向吧?
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,为自己的主子抱不平,打算捉弄她一番?
这个猜测着实有些荒唐,她自己都感到可笑。
他将她带到这里,无疑是秦王下的命令。
秦王其人,她并不了解,但几千年历史流传下来的印象都是极其不好惹,又有些专横的,这样的人,谁敢替他瞎做决定?不想活了吗?
侧殿也相当宽阔,能装下三个姜暖家,四周立着青铜鼎、漆黑框的屏风、烛台架,还有许多姜暖叫不上名字的器具装饰,几盆阔叶植物在角落里兀自郁郁葱葱着,仿佛是历史沉默的见证者。
她很没见识地扭头看了一圈,并不敢做出明显的动作,生怕传说中的秦王从某个黑暗角落冷不丁迈出来,吓得她双膝一软瘫坐在地。
不知怎么的,她就是觉得他很吓人,甚至有那么一瞬间,威慑程度都超过了外面那个杀手。
她在惴惴不安中,在静默无声中,站了足足一刻钟,而后是两刻钟、三刻钟,然而秦王始终没有现身。
惶恐之余,她替原主感到伤心。
在前十几分钟里,她还可以说服自己是王上太忙,不得不让她先候一会儿,这挑不出什么大毛病,电视剧里不也经常这么演么,顶多说明他对她没什么爱意,也不会感到心疼与怜悯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然而一个小时都快过去了,他明明深知她昏睡四年刚刚苏醒,又深知她被杀手追杀还淋了雨,竟也忍心让她孤零零立在空无一人的殿舍内枯等,这种行为别说是无爱了,简直可以说是饱含恨意了。
他故意让她苦等,故意让她难受又难堪。
姜暖身体里某处猛地一颤,有几分想回身冲进大雨中。
她宁可面对阴险的杀手,也不大想面对对她怀有恨意的秦王。
呜呜呜,为啥要穿越成这种身份啊?穿成公主不好吗,再不济穿成赵姬也行啊,至少能安安稳稳活上几十年,不至于一上来就面临被噶的局面
她抬袖抹了抹眼泪,鼻子抽了两声。
因为淋雨又因为体力不支,她实在是站不住了,一瘸一拐走到旁边一座屏风旁,单手撑着靠了一会儿。
窗外雨声依旧淅沥,她忽然觉得额头有些烫,身上又有些冷,这些发烧的征兆令她不安起来,毕竟在古代,感冒拉肚可都是能要人命的啊。
她咬咬牙,勇敢地走出偏殿,想去唤来一个内侍,让他帮忙再通传一声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然而走出很远,都没能看见一个人影,只在正殿大门外,看到守门侍卫的身影在雨中岿然不动。
正殿是上朝用的,此刻只在两侧角落燃着两架蜡烛,烛火虽盛,却也只能照亮门口区域,其他空间仍陷在一团黑暗中,惟有远处高阶上的王座,在昏暗之中散发着凛凛锐光。
姜暖打了个冷战,双手紧紧揪住曲裾前襟,打算去右侧方向再寻一圈。
若是再寻不到人,她干脆就躺倒在侧殿地面上,权当是晕死过去了,怎么也比傻站着强。
她像贼一样,在半明半暗中摸索着,依然未见人影,却在右侧一处凹进去的偏殿外,看见很多金色的烛光溢出来,一直延伸到她脚下。
凭借方才的观察,她发现有人的地方才会灯光明亮,否则都是半明半暗的,由此判断这里面一定有人。
会是谁呢?
她这边想着,双脚已先于大脑迈了进去。
令她意外的是,这是一间书房,或者说藏书室更贴切。
百十个高大到几乎参天的铁质书架,像图书馆那样成排分布,规整、繁密,有股令人惊心动魄的气势,只是书架上放的不是整齐的书本,而是密密麻麻的带封套的竹简。
姜暖哪见过这架势,简直看呆了,表情愕然地瞪了良久,目光在前排书架上迟钝地扫视一圈,最后落在散落在地的几只竹简上。
大约五六个,凌乱地半摊开在地上,封套也乱七八糟地散着,与架子上的整洁形成鲜明对比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是风吹的吗?
姜暖扭头一看,果然旁侧有两扇窗户大敞四开着,冷风源源不断灌入,一些雨珠危险地迸溅进来,砸在靠边的书架上。
她是个爱书之人,想也没想就小跑过去,弓腰俯背,动作极其笨拙地关上窗户。
做完这个,她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雨水,踱步到书简散落的位置,蹲下来,小心翼翼将它们拾捡到臂弯中。
期间,她好奇地展开一卷,然而入目的字迹晃得她脑仁疼,连忙又合上,满怀敬意地将它套进封套里。
不知是哪国的文字,反正肯定不是秦篆就是了,她上学时见过秦篆,和现代文字有不少相通之处,至少不会像方才那样扭曲得令她脑袋发胀。
竹简拿在手里,分量感十足,让她不禁感慨,在古代读书竟也是件力气活。
她短暂地忘记了秦王和杀手,蹲着挪蹭到书架旁,往明显有空缺的那些地方塞竹简。
基本都在低处,且是按照封套上的数字排序的,唯有一个在高处,她缓缓站起来,头晕目眩了片刻后,仰脖对照着数字,锁定了比她高半头的那个空缺。
她踮起脚尖,举着竹简正要塞进去,却在那个空缺后面,看到了一双漆黑幽冷的长眸。
四目相对间,一阵战栗霎时涌遍全身,姜暖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猛地刺穿了,连呼吸都凝滞片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哐当一声,竹简从手中跌落,姜暖也向后踉跄了好几步,胸口因为猝不及防与仓皇无措,剧烈起伏着。
她只感到大脑里嗡嗡直响,血液逆流的声音如开水沸腾,冲刷得她头皮发麻,她捂住嘴巴又后退了好几步,就在她想要不要赶紧逃窜而出之际,一道漆黑高大的身影,自书架后徐徐踱了出来。
一时间,室内气氛和姜暖的心弦,都紧绷如弓。
从阴影中踏出来的这个男人,宽肩窄腰,脊背拔直,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,气场却成熟深沉,一袭玄色袍服将他衬托得愈发挺拔、凌然,衣襟和袖口绣着的金线云纹,随着他的动作,隐隐浮动烛焰一样的幽暗金光。
他手中还握着一只半摊开的竹简,眼神锐利如刀,慢条斯理地将她从头到脚剜了一遭,黑眸中无波无澜,对她仿佛是从水井里爬出来的惨相视若无睹。
姜暖打了个硕大的哆嗦,惶恐中牙齿咬到了舌尖,很痛。
这人是谁,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到。虽然怕得要死,她还是很没出息,也很勇敢莽撞地将目光在他脸上粘了一会儿。
她看见他长眸剑眉,鼻梁高挺,唇形冷傲,长得十分地俊美,几乎都有些灼目了,只是面色略显苍白,眼下两团乌青淡淡隐现,让他看上去越发显得不好惹。
他的神色肃冷,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锋利、果决与阴鸷。
姜暖一时看呆了,嘴巴还紧紧捂着,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半圈,而后就定不动了。
虽然这样形容无比俗套,但她确实是见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人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只是这个最好看的人,看她的眼神有点冷,还有点摄人。
说是在看半个仇人,也不为过。
第5章回寝宫
姜暖本就有些害怕,他那冷中带恨的眼神,更是让她的惶恐直接飙到了顶点。
她大脑几乎停滞,半晌才注意到手还捂在嘴巴上,连忙哆嗦着挪了下来,垂在身体两侧,指尖微微痉挛。
一时间无人言语,外面雨水击打着窗格和屋檐,发出沉闷而遥远的声音。
她是不是该跪下?姜暖垂下脑袋想,或者拱手行礼?两只手,哪只在前面来着?
她绞尽脑汁回想着先秦时代礼仪,却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点存货都没有,根本无从回想。
“醒了?”轻飘飘的声,是秦王率先打破了死寂。
姜暖像被针扎了一下,连忙抬头去看他,肩膀和脖子都绷得紧紧的,可却看见他面容微垂,目光早已不在她身上,而是看着手中书简,问话也只是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就好像她只是雨天误闯入的小猫小狗,不值得他分神。
姜暖心里瞬间涌现很多回答,脱口而出的却仅是一句讷讷的:“嗯”。
殿内再度陷入沉默,大约又过了几分钟,秦王才一边哗啦啦卷着竹简,一边缓缓抬起头来。
他目光扫过来时,姜暖又一次感到了惶恐,也不知是搭错了哪根弦,她竟弯下腰来,将方才摔落在地的竹简捡起,拍拍灰,小碎步走到他跟前,双手握着递给他。
做这些时,她脑中仍是一片空白,自然也完全不理解自己何这样做,但无论如何总比呆站着被他用刀子一样的眼光凌迟强。
秦王面上似是闪过一丝惊讶,他没有去接竹简,而是带着些许玩味与怀疑,沉默地,居高临下地继续打量着她。
姜暖讪讪缩回手臂,将书简贴放在胸口,乌黑纤长的睫毛低低垂覆着,根根分明,泛着潮湿水光。
她不知晓原主与秦王之间发生过什么,也不知晓二人的相处模式、性格举止,所以无论怎么做都存在露馅的风险,索性咬了咬牙,脖子一仰,努力凝视住他黑沉的眼眸,一鼓作气禀报道:
“王、王上,有人想要杀我”
此话说出,心中陡然轻松不少,像卸下了一座山,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依旧盯住他,屏息等待他的回应。
虽然害怕,却也不得不这么做。这个回应至关重要,或许能决定她的生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知道了。”
秦王却只是淡淡道了一句,面色无改,接着长臂一扬,厌恶似的将手中书册,抛掷到先前有竹简凌乱散落的地方。
姜暖这才意识到,方才那些书简,不是被风吹落的,而是被心情不大好的秦王,故意扔出去的。
自己好像自作主张做了多余的事。
想到这儿,她更加汗流浃背了,指尖紧张地摩挲着竹片,试图挤出下一句话。
“您能不能”
派人保护我一晚
“父王,父王!”
扶苏稚嫩的嗓音从外面不远处传过来,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和内侍慌张的劝阻声,打断了她好不容易憋出来的话语。
不知怎的,他声音一出,竟令她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安心感,她侧转身体,朝着入口方向看去。
很快,浑身湿漉漉的小糯米团子就冲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刚才姜暖无论如何也没能找到的内侍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点头哈腰,小心翼翼,皆是一副生怕小公子跌倒或者打扰王上的卑微神情。
“阿母!”小团子先是跑到她跟前,眼泪汪汪地仰头看了她一眼,还不待姜暖挤出讨好的微笑,又颠颠奔到秦王身边,犹豫又勇敢地用一只小手揪住他玄色袍子。
“父王,阿母她终于醒了,求求您,能不能让我和阿母住在一起?”他仰着白生生的小脸,对自己的父亲恳求道。
声音软糯却坚定,随着话音落地,小手又充满哀求地晃了晃。
他个子还不到秦王腰间,小小一团缀在他袍子边上,可爱极了,肉眼可见秦王的表情柔和缱绻了下来。
但也仅是一点点,他用大掌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,朝姜暖投来一瞥。
目光依旧冷硬,带着些刻意而为的漠然,姜暖突然觉得,他似乎早就知道有人暗杀她这件事了。
而且也知道她已苏醒过来。
只是她现在脑子太乱,没精力去捋顺这些。
“求、求王上让我和扶苏住在一起吧,我妾自扶苏出生起就没能陪在他身边,实在是过意不去”
姜暖顺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跪得无比虔诚拜服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如此请求,除了扶苏实在可爱惹人疼外,更是出于一个有些自私的目的。
那便是自保。
若是秦王同意,那么一定会加强安保,毕竟他不可能让自己的长子陷入危险之中,而且也从侧面表明,他虽恨她,却不至于入骨,这样的话一切就有转圜的余地。
她如此想着,偷偷掀开眼皮,意欲观察秦王的表情,却与他斜过来的视线直直相撞上,唬得她连忙埋下脑袋,手指紧紧揪着袖口,心跳如鼓。
只见他长身绕过扶苏,缓缓朝她迈步而来,很快,一片高大浓郁的黑影,就像网一样将她兜头罩住。
姜暖打了个哆嗦,瑟瑟地抬起头。
蓦地对上了一双绿光幽幽的眼睛,她先前只在纪录片中的狼身上,看到过这种眼光,不由得脊背生寒,睫毛颤了颤。
都说是“虎狼之君”,倒也没必要这么具象化
她小鸡仔一样缩了缩脖子。
“芈蓉,你知错了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眼睛牢牢锁在她微微扬起的雪白面庞上,忽然开口质问道,嗓音带着沙哑的寒意,以及一股压抑的不悦。
姜暖小鸡啄米般使劲点头。
认,什么错都认,只要能保证她安全。
秦王眼底闪过诧异,这时小扶苏又粘了上来,仍是怯怯又勇敢地揪住父王的袖子,又恳求了两声。
“赵高!”他突然高声唤道,抬手将袖角从儿子手中轻轻抽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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